
为了纪念香港回归十周年,《艺术人生》远赴香港,在聚会内地、香港众多文艺界人物作客香港维多利亚港星光大道演播现场的同时,还专程拜望访问了香港文化代表人物金庸先生。朱军如约来到金庸先生的办公室,进行了一次特殊背景、特殊形态、特殊意义的访谈。
无论是内地,还是港澳台,甚至是海外,凡是有华人的地方,凡是接触过小说的人,很少有不知道金庸的。他在华人世界的地位举足轻重。金庸先生在香港生活了六十年,他用自己的生命阅历,见证了香港六十年的变迁,也在这样的变迁中,完成着自己的人生梦想。
八十三岁的金庸看上去还是那么神采奕奕的样子,一点没有暮年之气,这不仅让人想起他在十七岁写的一篇文章《一事能狂变少年》,六十六年的岁月流经,时光已旧,却精神依然,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小小的传奇。而在中国文学史上,金庸也创造了一个武侠文学的传奇。
不一样的际遇
这次《艺术人生》的访谈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常态形式,没有现场观众、没有标识背景,没有舞台灯光,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而然。在这样的情景中,听金庸先生的亲身讲述,感觉当然就不同了。
没有什么比时间更有说服力,一切的验证,将在时间与回忆的荡动中,呈现出本来的样子。
在生活中,最快得到阅历的方法有两种,一是读历史,再就是听人讲人生故事。当有机会在这位智慧长者满是书籍的书房办公室里,聆听他一生的故事,应该说是一次难得的际遇。
八百年来第一人
这次特别的访谈,是从金庸先生的暮年大学生活开始的。
两年前,英译版的《鹿鼎记》让金庸获得剑桥大学荣誉文学博士学位。在接过证书的时候,金庸出人意料的提出读一个真正博士学位的请求。
说到做到,这一年,他辞去任职六年的浙江大学人文学院院长职务,在外界一片哗然中,到剑桥大学做起了八十岁的学生。对此金庸的说法很简单:“念书是人生最快乐的事情”。金庸说:“中国的历史学家都没学位的,我这个学位,读不读其实没关系,剑桥大学是一个做学问最好的地方。”
当朱军问到选择剑桥是不是跟他的表兄著名新月诗人徐志摩有关时,金庸的回答很是干脆:“小的时候,受他的影响是有的,表哥在剑桥大学念书,爸爸说大了以后,你也去念。”他还透露说那时表哥在剑桥,没有读学位,只是一个旁听生。
剑桥校长说,在剑桥的建校史中,没有哪一位赢得剑桥的荣誉博士,还要再来念学位的,金庸是第一个打破八百年记录的人,而且是剑桥在校生中年纪最大的人,那年他八十一岁。
现在金庸先生已经读完硕士,看情形,不久就要是金庸博士了,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博士,没有荣誉字样的前缀。
出身世家
金庸出生在浙江海宁的一个世家望族查家,康熙曾亲笔题词:“唐宋以来巨族,江南有数人家”。父母给他取了一个传统的文人式名字:查良镛。从小,父亲不希望他将来做什么大官,而是做一个有造诣的学者名人。那时家里藏书很多,养成了他读书的习惯,也喜欢看小说。查良镛在书香环境的熏陶下,查良镛渡过了一段宁和的童年时光。
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,日军全面侵华,抗日战争爆发,乱世中再也放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。13岁的查良镛无奈之下,只能随学校南下,开始了千里跋涉的流亡之旅。
习惯富庶生活的他,第一次体会到了人世间的苦难与哀伤。
该有的磨难
金庸先生说:现在一般年轻人,尤其是香港人,生活太优越了,没经过困难,一有困难就吃不消,就没法抵抗困难。年轻的时候,经过磨难是很好的锻炼,锻炼了就不会怕困难。我们这一代的人都经过这样、那样的困难。也经受过日本鬼子的轰炸、逃难走路的时候,日本飞机到了,就跑警报,飞机扔炸弹,我们扑在地下,起来的时候,很多人已经死了。许多的死尸躺在旁边,当时死就死了。那种经历让人什么都不会怕了,生活中的困难、物质上的困难,都不会怕了。
少年锋芒
查良镛经历了由安至危、由富到困的人生转折,这个生于安乐的少年在战乱的颠簸流离中,开始磨砺出自己的锋芒。
十五岁的时候,和两位同学一起合作,编了一本《献给投考初中者》,根据中学招考的题目,做些模范答案给学生看。查良镛编国文,数学好的同学编数学,另一个同学搞排版印刷,书做得很成功,赚了相当多的钱。
1941年,十七岁的查良镛在杭州的《东南日报》的副刊上发表了那篇《一事能狂便少年》的文章,桀骜之气崭露无遗。金庸对朱军说“我是个不守规矩的人”。因为狷狂的个性,让查良镛遭遇了两次被学校开除的命运。
当时学校的训导主任执意要开除查良镛,校长希望不要开除,想保住他的学籍。最后没有保住,还是被开除了。那位校长又写信,推荐查良镛到徐州中学去念书。时过境迁,当年的中学校长去世了,金庸就出钱在学校里铸了个铜像,又题了字,以示纪念。因为金庸难以释怀对那位校长的感谢之情。
第二次被开除之后,没有钱,饭也没得吃了,衣服也没得穿了。